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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本光一刀劈向老周,却被他单手攥住刀刃——那只手突然青筋虬结,力气大得吓人,竟硬生生捏得刀刃发颤!“老周”咧开嘴笑,嘴角裂到耳根,露出满口黑牙:“我不是老周……我是‘门’的守钥。”
话音刚落,他胸口猛地鼓起来,皮肤“嗤”地裂开,一只青黑的手从血肉里探出来——手干枯得像尸骸,指甲尖如钩,掌心刻着个深凹的“门”字!
“顺风号”突然剧烈摇晃,江水“哗啦”翻涌,船底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巨响,像有巨物在底下撞。陈素琴低头一看,江水早成了墨黑色,无数青黑蛊虫顺着船身往上爬,虫身半透明,里面竟浮着人脸——有挑夫的,有老周的,还有一张,是骆冠希的!
“是‘魂引网’!”陈素琴脑子“轰”的一声,“整条黄浦江都被‘鸦’部染了!他们不是要杀我们,是要拿我们当‘活引’,把船变成开鬼见岛的钥匙!”
“轰——!”
船底炸开个大洞,江水“咕嘟”往里灌,船身猛地往一侧倾。一只覆着青黑鳞片的触手突然破水而出,缠住桅杆,缓缓把船往江心拖——触手上嵌满了人眼,每一只都转着圈,死死盯着甲板上的人。
“是‘蚀骨共生体’的主躯!”童女瘫坐在甲板上,声音发颤,“它一直藏在江底,等‘活引’来!”
山本光咬牙斩向触手,刀刃砍进去,黑血喷得满脸,可触手半点没松,反倒收得更紧,船身“吱呀”响得快散架。
陈素琴抱紧骆歆丹,银钗抵住自己手腕——只要割开血脉,用“返魂术”引爆体内残蛊,或许能炸断触手,可丹儿颈侧的血珠……肯定保不住。
“娘……”骆歆丹突然睁开眼,声音细得像蚊蚋,“别……别信……”
她嘴唇无声动着,重复的还是挑夫死前的话。可这一次,陈素琴看清了——女儿的眼底深处,有道极淡的紫痕,像细索似的,绕着瞳孔转。
“牵魂术……”陈素琴浑身发冷,“他们连丹儿的魂,都动了手脚……”
就在这时,江面的雾突然翻涌起来,一道黑影踏浪而来,脚踩在水面上竟不沉,像踩着看不见的桥。那人披件黑蓑衣,手里拎盏青铜灯,灯焰是幽绿的,照不清脸,只映出唇边一抹冷得像冰的笑。
“马飞飞师父?”山本光惊喊。
来人没说话,只缓缓抬起青铜灯。灯光扫过“顺风号”的瞬间,船底的触手猛地一颤,竟松了些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陈素琴的声音发哑,“你不是被蛊虫困住了吗?”
“我从来没被困住。”马飞飞的声音平静,却像刀划冰面,“从在安全屋‘装死’那天起,我用青铜罗盘‘玄冥’就看清了——真正的局,不在上海,在这船上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老周那具被寄生的躯壳,扫过江里的触手,最后落在骆歆丹脸上,一字一句:“‘鸦’部要的不是鬼见岛的地脉门,是‘门’后的钥匙——而那把钥匙,从来不是骆冠希的尸身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得像江底的石头:
“是骆歆丹。”
江风突然停了。雾更浓了,浓得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。
船内的昏暗比江面更沉,咸腥的海风混着金属锈蚀的味道,还有股挥不去的霉味,往鼻子里钻。狭窄的走廊两侧,舱壁斑驳得露出里层的铁板,裸露的管道“滴答、滴答”滴着水,声音在死寂里撞来撞去,像有人在暗处数着心跳。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摇曳的阴影投在地上,缩成一团团,又拉得老长,仿佛随时会扑过来。脚下的铁板冷得刺骨,每踩一步,都发出“空咚”的回响,像在敲醒船底沉睡的东西。
而这死寂里,水下突然传来“哗啦”声——
守门人,从七个,变成了一群。
密密麻麻的身影浮出水面,像从百年尸泥里爬出来的噩梦。它们穿的北洋军服烂得黏在身上,肩章上的“北洋”二字被青苔啃得模糊,只剩个轮廓。皮肤灰白皲裂,像被晒硬的蜡,爬满黑紫色的血管,血管里流的不是血,是缓慢蠕动的淡绿浊液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最吓人的是胸腔——肋骨从里往外撑开,扭曲得像枯树枝,每道骨缝里都缠着条青鳞蛊。蛊虫长着节肢,通身覆着青铜色的鳞,头生双角,口裂到耳根,黑信子一吐一吐,蛊身深深扎进江底,像树根抓着泥,又像锁链,把宿主钉在水里。
它们的头颅塌了半边,一只眼眶空着,另一只里燃着幽绿的火——那是“鬼见火”,传说是死过一次的人才看得见的光。脖颈上绕着道深痕,像被刀齐齐割过,却没愈合,伤口边缘爬着细蛊,一动一动的——是“咒刑锁”,只要违令,蛊虫就会啃噬宿主的五脏。
等它们攀上船沿时,手指早变成了骨爪,指甲漆黑如铁,抓在船板上“吱啦”响,留下一道道焦痕。张口时,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是胸腔里的蛊虫共振的声,混着江底淤泥的闷响,重叠又浑浊:
小主,
“血……钥匙……开门……”
关键时刻,马飞飞掏出青铜罗盘,抬手往半空一送。罗盘悬在头顶,指针“嗡嗡”转得飞快。他张口念咒,声音洪亮如钟,撞得雾都颤了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