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炸机还在盘旋,尖啸声此起彼伏。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,有的缺了胳膊,有的没了腿,还有的被炸得辨认不出模样,只能从衣服碎片分清是卫兵还是村民。血顺着斜坡往下流,汇进暗河入口,把清水染成暗红,河面上飘着碎布、断肢,还有没烧完的草屑,腥气混着焦糊味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邓翠新埋在马飞飞怀里,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——她看见不远处,军统女译电员被压在断墙下,半截身子露在外面,手里还攥着没译完的电报,血从嘴角流出来,滴在电报纸上,把字迹晕成黑红的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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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半个时辰,黑压压的飞机群又飞了回来。这轮轰炸更狠,炸弹“嗖嗖”往下落,地面震得人站不稳。马飞飞反应最快,拽着邓翠新、扯着忽必中的胳膊,三个人钻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底下。碎石子“噼里啪啦”砸在岩面上,不远处卫兵的惨叫声、飞机俯冲的尖啸声混在一起,戴笠那队人刚才还密密麻麻,这会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,血混着泥往下淌,红得刺眼。
“马飞飞!”戴笠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,带着急吼吼的颤音,“我下令解禁你的玄功!你把天上的铁鸟打下来,我既往不咎!”
马飞飞往岩缝外瞥了一眼——一架轰炸机正对着戴笠的方向俯冲,他下意识地喊:“趴下!”
戴笠踉跄着滚到另一块石头后,炸弹“轰”地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,扬起的土块埋了他半个身子。等烟尘散了点,他扒着石头爬起来,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我发誓!你帮我打退鬼子,你官复原职回东太平洋抗日!邓翠新、忽晓梅,我全放了!”
马飞飞摸出火柴,“嚓”地划燃,火苗窜起来映着他的脸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叼在嘴里,就着火苗抽了两口,烟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他咳嗽:“戴老板,早干嘛去了?日寇都打到家门口,你还在这儿搞内讧,抓我的人、封我的功——你这话,跟放屁有什么两样?”
戴笠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他这辈子最在意“信用”——在蒋介石面前是“忠犬”,在盟军面前是“抗日志士”,就算在军统内部,也向来以“说一不二”自居。马飞飞这话戳了他的死穴:要是“言而无信”“假抗日”的名声传出去,蒋介石未必保他,东太平洋盟军司令杰克-陈那边更交代不过去——那美国人最看重援华军火的去向,要是知道他把力气用在整自己人身上,中美合作研究所的经费就得断,那可是他的命根子。
“好!我让步!”戴笠咬着牙,从怀里摸出银质哨子吹了一声。没过多久,两个卫兵押着穿灰布旗袍的姑娘走过来——是忽晓梅,脸上还有未消的肿,想来在牢里受了委屈,可眼神亮着,一看见忽必中就喊:“爹!”
“忽晓梅,”戴笠的声音硬邦邦的,“你愿留愿走,全凭你意。”
忽必中攥着马飞飞的胳膊,力道大得能捏出印子:“飞飞,见好就收。戴笠心眼小,但发过誓的事可是算数的——晓梅没事,咱们先抗日。”
马飞飞盯着忽晓梅,又看了看邓翠新——姑娘望着他,眼里没了慌,只剩信任。他熄了火柴,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:“成交。”
话音刚落,怀里的罗盘突然“嗡”地响了一声,冰凉的青铜壳子瞬间热起来。马飞飞掏出来一看,指针“唰”地指向天空,盘面上的八卦纹亮起淡金光——玄功真的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