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脚步声,踩着芦苇杆“沙沙”响,越来越近。山本耀司握紧了藏在袖筒里的铁链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能闻到马飞飞身上的药味——是师云玄给的金疮药,带着股淡淡的薄荷香,混在瘴气里格外明显。还有张海燕的皮鞋声,踩在芦苇杆上比马飞飞重些,应该是跟在后面。
“就是现在!”她猛地往后拽铁链,镰刃“唰”地从泥里窜出来,带着黑泥朝着脚步声的方向飞过去。可预想中的惨叫没传来,反而听到“铛”的一声脆响——镰刃撞在一道银芒上,那银芒像个半透明的罩子,刚好把马飞飞和张海燕护在里面。镰刃被弹回来,落在泥地里,刃口都崩出了个小豁口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会用陷阱?”马飞飞的冷笑从罩子后传出来,山本耀司抬头一看,才发现他手里的罗盘正亮着青芒,盘面上“氐宿”的位置闪着红光——那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信号,李默就藏在沼泽边缘的矮树丛后。果然,下一秒就有几枚烟雾弹“咚”地扔过来,浓烟瞬间弥漫开来,把整片芦苇丛都裹住了。
山本耀司慌了——她带了“目溃”迷药,本想借着烟雾撒出去,可这烟雾太浓,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方向,迷药根本没用。她赶紧转身想往沼泽更深处跑,脚刚抬起来,脚踝突然一紧——被什么东西缠住了!低头一看,是根带着倒钩的绳枪,枪头勾住了她的裤腿,另一头攥在张海燕手里。
“放开我!”她挣扎着去掏腰间的忍刀,可手刚碰到刀柄,突然觉得浑身发麻,从指尖到胳膊,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。转头时,看到师云玄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张符纸,符纸已经燃到了指尖。“这‘牵机毒’,你该比我清楚——进了沼泽地,泥里的湿气会让毒顺着汗毛孔往身体里钻,你布的局,终究是害了自己。”师云玄的声音很轻,却像把刀,扎在山本耀司的心上。
马飞飞拨开烟雾走过来,弯腰捡起掉在泥地里的怀表。表盖已经摔开了,内侧除了“耀”字,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——“兄妹同归”,刻得歪歪扭扭,应该是山本耀男临死前自己刻的。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,山本耀男绑架魏光荣时的样子,眼睛红得像要流血,嘴里喊着“要为弟弟报仇”,现在看来,这对兄妹都是被执念缠死的人,执念成了催命符,把他们一步步逼到了绝路。
“山本耀男的死,是因为他用活人试药,害了火烈岛十几个村民。”马飞飞把怀表扔在山本耀司面前的泥地里,“你要是只为报仇,今天我不杀你。但你记着——”他抬手按住腰间的青铜罗盘,盘面上突然飞出枚银钩,寒光一闪,刚好抵在她的咽喉处,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,“再敢踏上火烈岛一步,这银钩可不管你是不是暗影部队的人,更不管你有没有执念。”
山本耀司盯着泥地里的怀表,突然笑出声,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往下淌。她没再挣扎,只是伸出发麻的手,一点点把怀表捡起来,攥在掌心——那是她哥哥唯一的遗物,是她复仇的念想,现在念想碎了,她也没力气再斗了。张海燕收了绳枪,拽着她的胳膊往沼泽外走,她走得很慢,像个提线木偶,只有攥着怀表的手,还保持着用力的姿势,仿佛想握住哥哥最后一点温度。
沼泽的风顺着竹楼的缝隙吹进来,带着瘴气的湿冷。师云玄望着天边的残月,轻声道:“执念如毒,沾了就难戒,终会一点点噬心,最后把自己也拖进去。”马飞飞摸着左肩的伤口,纱布又湿了,是新渗出来的血。他想起刚才山本耀司的忍刀、淬毒的撒菱,还有那藏在泥里的忍镰,突然明白——这场仇杀从来就没结束过,只要战争还在继续,只要还有人抱着执念不肯放,暗影里的刀,就永远不会收鞘。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