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台下瞬间炸了锅。前排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猛地站起来,指着魏光荣喊:“你胡说!我表哥就在城里当差,说鬼子根本没什么实验室,这都是你们编的,想骗我们去打仗!”话音刚落,好几个声音跟着附和,有人甚至捡起脚边的小石子,往台上扔去。
马飞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刚要冲上去,却看见魏光荣往前迈了一步,迎着那些飞过来的石子,声音反而更稳了:“这位兄弟,你表哥在城里当差,没见过这些事,我不怪你。可你不能因为没见过,就说这些是假的!”她放下照片,手指着台下缩在后面的几个陌生面孔,语气带着点锐利:“刚才扔石子的,还有那边几个一直嘀咕的——我问问你们,要是这些照片是假的,你们急什么?要是鬼子没做这些事,你们怕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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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得台下瞬间静了静。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,撩起自己的裤腿——膝盖往下,一道长长的疤痕歪歪扭扭地爬着,边缘还留着发黑的印记。“俺信她!”老人的声音嘶哑,却传遍了整个广场,“俺是三年前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的,鬼子把俺抓去,往腿上抹那种绿油油的水,疼得俺差点把牙咬碎!要不是夜里趁鬼子换岗逃出来,俺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骨头了!”
有了第一个人开口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抱着孩子挤进来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:“俺男人就是被抓去当‘马路大’的,临走前还跟俺说,要是他回不来,就让俺找抗日的队伍,把鬼子的事说出去……这些照片,俺看着就像看见俺男人了啊!”
人群的风向一下子变了。刚才扔石子的汉子涨红了脸,低下头不敢吭声;那些嘀咕的人,有的悄悄往后退,有的干脆转身想走。魏光荣看着这一切,没再追问,只是重新拿起照片,语气放缓了些,却更有力量:“乡亲们,我知道,这些事听着扎心,看着难受。可咱们不能因为难受就躲开——你躲开了,鬼子还会去抓下一个‘王大叔’、下一个‘张大姐’;你忘了这些事,鬼子就敢把更多的实验室建在咱们的土地上!”
她站在台上,没拿任何稿子,却把真相说得明明白白:从实验室的具体位置,到逃出来的目击者现在住在哪儿,再到鬼子下一步可能要动的村子,桩桩件件都讲得有鼻子有眼,像是她亲眼见过一样。讲到激动处,她甚至能说出某个受害者的小名,说出他家里还有个几岁的孩子——这些细节,是她前几天夜里,拉着那几个逃出来的幸存者,聊了整整两个通宵记下来的。
“咱们抗日,不只是扛枪打仗。”魏光荣的声音透过扩音器,飘得很远,连广场外围趴在墙头上的孩子都听呆了,“记住这些真相,告诉身边的人鬼子有多狠,让咱根据地的人都拧成一股绳——这也是抗日!今天我把这些照片摆出来,把这些事说出来,不是要吓唬谁,是要告诉大家:只要咱们不忘记,只要咱们敢把真相说出来,鬼子就别想把咱们的骨头压碎!”
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,刚才还躁动的人群,现在只剩偶尔的抽泣声。有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举着手喊:“魏同志,我们帮你一起讲!把这些事传到别的镇子去!”话音刚落,好几个声音跟着应和,连刚才质疑的汉子都红着眼眶喊:“俺也去!俺要跟俺表哥说清楚,让他别再被鬼子骗了!”
可第二天的演讲,还是遇上了麻烦。刚到另一个镇子的广场,就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冲了过来,手里拿着烂菜叶、臭鸡蛋,往台上扔:“别在这妖言惑众!快滚!”魏光荣刚要开口,一个臭鸡蛋就砸在了她的袖口上,黄乎乎的蛋液顺着胳膊往下流。马飞飞冲上去想拦,却被那伙人推搡着往后退,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昨天那个拄拐杖的老人突然带着十几个村民冲了过来,手里拿着锄头扁担,挡在魏光荣身前:“谁敢动魏同志一下!先过俺们这关!”
混乱中,魏光荣抹了把脸上的蛋液,反而笑了笑,对着扩音器喊:“乡亲们看见没?就是这些人,怕咱们知道真相,怕咱们团结起来!他们越拦着,越说明咱们说得对——鬼子怕的,就是咱们把真相传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