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卡壳了,没人说话,只有屋外的风声呜呜响。就在这时,傻少爷突然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把手里的树叶往地图上一放,摆成了个奇怪的形状:“岛自己能好。”
大伙儿都愣了,齐刷刷看向他。傻少爷指着树叶摆的“脉路”,解释道:“淡水脉就像人的血管,要是在一个地方弄个大口子,所有的力气都会往那儿涌...其他地方的压力就小了,慢慢就能恢复过来。”
周身窿最先明白过来,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咱集中火力毁一个主要节点,就能让整个抽水系统出连锁反应,其他泵站也会跟着垮?”
傻少爷点头,拿起一片树叶,戳了个洞:“就像打鱼时戳破大网的一个洞,整张网都会松下来,再想捕鱼就难了。”
“但咋毁水下的东西?”马飞飞又问,“咱的人没法在水下待太久,更别说装炸药了。”
傻少爷眼里闪了下光,指着地图上龟背礁的位置:“不用人下去。让岛自己反抗。龟背礁下面其实是天然的水下洞穴,日军只是在这基础上挖大了,建了泵站——只要找到洞穴的关键支撑点炸了,整个结构会自己塌,比咱去水下装炸药管用多了。”
“但得知道支撑点的具体位置啊!不然瞎炸一通,没用还可能把自己陷进去。”通讯官皱着眉说。
傻少爷把手里的树叶重新摆了摆,对准了地图上的一个小圈:“海流会带路。明天就是月圆,月圆后第三天,潮水会退到一年最低——到时候礁石能露出一大半,洞穴的入口就会显出来,支撑点就在入口往里走三步的地方,我能找到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了。三天后的低潮期,行动开始了。
潮水退到最低时,龟背礁果然露出了平时看不见的部分——一块巨大的礁石下面,藏着个黑黢黢的洞口,里面传来“嗡嗡”的机器声,老远就能听见。
小队悄悄摸进洞穴,里面比想象中大多了——是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大空间,日军在这儿建了复杂的水泵,好几根管道通向不同方向,“哗啦啦”地往外面抽水。
傻少爷走在前面,伸手摸了摸洞壁,突然停下:“就是这儿。”他指了指洞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,“这是脉穴的核心,也是洞穴的支撑点——从这儿炸,整个系统都会垮,还不会塌了洞穴入口。”
士兵们刚要装炸药,傻少爷突然按住周身窿的手:“等哈!先让水回来。”
大伙儿都懵了,傻少爷解释道:“现在炸,海水会顺着裂缝灌进来,淹了淡水脉,到时候就算毁了泵站,淡水也回不来了。得先改改管道的流向,让淡水能流回岛里。”
他领着士兵找到几根主要的抽水管,用撬棍把管道口转了个方向,对准了洞穴外的淡水层。都弄好后,才点头说:“可以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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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!”一声闷响在水下炸开,接着是一连串的坍塌声——石头砸在管道上,“哐当”响个不停。让人意外的是,没多少海水涌进来,反而有股清水从裂缝里冒出来,顺着改好的管道,“哗啦啦”流回了海里。
“淡水脉自己合上了!”傻少爷脸上露出点笑,伸手接了点清水,尝了尝,“是甜的。岛在自己好起来。”
当晚,马飞飞特意来找傻少爷,发现他正坐在海边,手掌平放在沙地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马飞飞问。
“听岛的心跳,”傻少爷轻声回答,“它变得强健了。”
马飞飞在傻少爷身边坐下:“今天你救了这些岛屿,傻少爷。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?”
傻少爷沉默许久,才缓缓道:“老爹教过我。他说,岛不是死的,是活的。它会呼吸,会流血,会哭泣。只是大多数人不再倾听。”
他抓起一把沙子,让它们从指间流下:“土地记得所有事。记得每滴雨水,每片落叶,每个人的脚步。只要你愿意听,它会告诉你所有秘密。”
马飞飞凝视着这个曾被称为“傻少爷”的年轻人,忽然明白他根本不是傻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聪明着——一种古老而深远的智慧。
“日军不会罢休,”马飞飞最终说,“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傻少爷点头,目光望向黑暗的海平面:“更大的风暴要来了。我听到远方铁鲸鱼的呼吸声。”
“铁鲸鱼?”
“那些大船...比以往更多的大船...正在靠近。”
海风忽然变得冷冽,浪涛声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。远方的黑暗中,似乎真有看不见的威胁正在逼近。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