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冷月,你可知‘剑影迷踪’最高境界,不单是剑招变来变去?”他开口,声音清朗朗压过浪声。
宫冷月一愣:“死到临头还耍花样?”
“精髓是‘意’和‘影’凑一块儿,心里想到哪,剑影就跟到哪。”马飞飞缓缓举剑,内力灌进去,剑身嗡地响,泛着跟月光、海光融在一处的朦胧清辉,“就像……润笔惊鸿。”
最后几字出口时,他动了——不是往前冲,是纵身往后跳,直往万丈断崖下坠!
追兵全愣了,下意识冲到崖边往下瞅。
就见下坠的马飞飞,身影在空中竟虚虚实实起来。长剑挥得快,划的不是狠厉剑芒,是一道道流光似的墨痕,又像惊鸿掠影,拿天地当纸、以剑为笔,勾出好些玄妙的轨迹。剑影缠在一块儿,光流转着,刹那间织出片晃眼的光影,他的身影在里头时隐时现,像融进了月光海雾里,抓不住影踪。
“八嘎!开枪!开枪!”日军军官先反应过来,吼着下令。
子弹密密匝匝往下打,大多穿了那片虚光影,落进海里溅水花。少数近了的,也被流转的剑影轻巧荡开。
宫冷月瞪着眼看那像神迹又透着诡异美的剑影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是剑影迷踪?不对……”
才几息功夫,马飞飞的身影连那惊鸿似的剑影,全没进浪里不见了。
海面上只剩翻的泡沫,和一圈慢慢散开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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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艇赶紧围过来拿探照灯照,浪凶得很,哪有半个人影?
“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必须找到剑谱!”日军军官气得跳脚。
宫冷月盯着马飞飞消失的海面,眉头拧着,心里又疑又惊——他最后那手,好像不是纯碎的“剑影迷踪”,倒掺了更深、更摸不透的东西……
月光下,大海又静了,跟啥都没发生似的。只断崖上,还留着丝若有若无的味儿,像墨香混着剑气,挺凛然。
四、墨痕疑踪
东瀛海断崖下的搜索搜了三天整。日军快艇跟梳头发似的犁过附近海面,潜水员下探好几回,只捞着几片被浪撕烂的青衫布,还有块磨圆了角、像从高处掉下来的碎石。那卷要紧的剑谱,连马飞飞本人,好像真化进惊鸿墨影里,在大海里没了踪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临时指挥所里,吉田少佐把茶杯摔得粉碎,仁丹胡都气歪了。跟前几个军曹垂着头,不敢吭声。
宫冷月抱臂站窗边,冷冷瞅着外头翻浪的海面。指尖无意识摸剑柄,脑子里反复过马飞飞坠崖前那惊鸿一瞥的剑影。
“宫小姐,”吉田转向她,语气压着火,“你确定他最后用的是‘剑影迷踪’?”
宫冷月回头,眼神复杂:“样子像,神不对。剑影迷踪是哄人、杀人的,剑影鬼祟。但他那下……”她顿了顿,想了想词,“更近乎‘道’。拿剑当笔,引天地气当墨,写的不是杀招,是种……意境。说是剑法,不如说是遁术,或者说,极高明的躲人、化劲的法子。”
“遁术?化劲?”吉田皱紧眉,“你是说他可能没死?”
“不一定是没死,”宫冷月眼里闪过丝忌惮,“或许用咱们不懂的法子避开了致命的撞,甚至借水跑了。海水软,正合他最后那‘润笔’的意思。要是他真把剑谱悟到这份上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可意思明了——活着的马飞飞,比拿到剑谱更可怕。
吉田脸黑得能滴出水:“立刻加人,扩大搜索范围!沿岸村落、渔港全盯紧!见着可疑的,直接杀!”他绝不能让这么厉害的武学和这么个威胁,落到抗日的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