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飞飞一个箭步冲上去,跟铁钳似的掐住她下巴:“哪个在说话?”
魏光荣喉咙里“咯咯”响,嘴角诡异地往上翘:“你……记得……黄埔……《孟子》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突然浑身抽抽,黑血从鼻孔涌出来。
“按住她!”陈智扑上来掰开她嘴,塞进去一根铁条,“要咬舌头了!”
乱哄哄里,马飞飞瞥见魏光荣左手无意识地重复一个动作——拇指跟食指扣着,另外三指伸直,跟比划啥形状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是他们刚上荒岛时约的暗号,代表“铁砧下有密道”。
“真子,去洞口守着!”马飞飞突然拔高声音,“陈智,准备强心针!”同时飞快在魏光荣手心写:“装下去”。
魏光荣的抽搐居然慢慢停了。她翻白的眼睛渐渐转回来,可瞳孔还是散的,嘴里机械地背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
马飞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这段《孟子》,正是戴笠用来辨他真假的底牌,如今居然从被控制的魏光荣嘴里一字不差背出来!
“……行拂乱其所为。”魏光荣的声音卡在“为”字上,嘴角渗出血,断断续续道:“所以……动心……忍性……”她手指在马飞飞掌心急促敲——三长两短,是他们约好的求救信号。
马飞飞猛地扯开她衣领。锁骨下头,一块硬币大的淤青正肉眼可见地扩散,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爬。
“芯片在挪位置!”陈智的镊子刚碰到淤青边,魏光荣就发出不像人的惨叫。铁匠铺角落的火把突然同时暗了暗,像有啥东西吸走了光。
马飞飞抄起刚打好的铁片按在淤青上。“滋滋”的怪响里,铁片上“魏光荣”三个字开始发光,蜂窝洞里渗出血色黏液,滴在地上蚀出小坑。
“记忆……锚点……”魏光荣瞳孔终于聚了焦,虚弱地吐出四个字,又昏了过去。
黎明前的重庆,一辆没牌照的黑轿车碾过湿滑的街面,停在曾家岩一栋灰砖小楼前。戴笠下车时,特意踩了踩门前第三级台阶——那有马飞飞去年醉酒后踹裂的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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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楼地下室里,十二台电报机“哒哒”响,可键盘声全被吸音棉吞了,外头啥也听不见。戴笠走到最里间暗室,墙上挂着张巨大的重庆地图,上面钉着十二个血红图钉。
“老板,‘灰雀’冒头了。”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递过电报,“在档案室想调马处长的黄埔心理评估。”
戴笠嘴角勾出冷笑:“让他调。把B3档案给过去——那版记录里,我特意让记录员在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’后头多打了个逗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