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宝宝趴在屋顶,嘴里嚼着片薄荷叶,手里拿的是马飞飞给的“花机关”——德国造的MP18,一梭子二十发,打起来跟爆豆似的脆响。
“姐,”潘小虎趴在旁边,怀里抱着捆集束手榴弹,小脸绷得通红,“我数到三?”
“数到十。”潘宝宝吐掉薄荷叶,“你腿短,跑不快。”
卡车上的鬼子跳下来推车,骂声混着雨声。潘宝宝眯起眼,轻轻扣动扳机——
“哒哒哒!”
枪声像把快刀,劈开了黑夜。鬼子还没反应过来,潘小虎已拉掉保险栓,手榴弹“嗖”地飞出去,准头奇差,砸在卡车油箱上。
“轰!”
火光冲天,气浪掀翻了半条街的茅草棚。潘宝宝扛着花机关跳下去,边冲边吼:“潘小虎!你个兔崽子往哪儿扔!”
潘小虎从废墟里爬出来,满脸黑灰,怀里还搂着个铁皮箱子:“姐!是歪把子!崭新的!”
马飞飞带人从巷子另一头杀出来,手里两把盒子炮左右开弓,子弹打完了就抡枪托砸,砸得鬼子抱头鼠窜。
“撤!”他吼了一嗓子,“巡捕房要来了!”
潘宝宝拽着潘小虎往暗巷里钻,边跑边笑,笑声混着雨声,像一把把刀子,把上海滩的夜割得支离破碎。
五、雨未停
三天后,法租界的地下诊所里,徐碧城躺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上头还渗着血。
潘宝宝坐在床头,拿小刀削苹果,削得跟狗啃似的坑坑洼洼。
“徐姐命挺硬。”她嘟囔,“鬼子的子弹打偏了半寸。”
徐碧城虚弱地笑:“你的高粱酒……我还未喝呢。”
潘小虎蹲在墙角,正拿纱布擦那挺新缴获的歪把子,擦得锃亮,照出他缺了门牙的笑脸。
马飞飞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雨气:“军统电讯组截获抗联来电,说哈尔滨的抗日游击队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病房里瞬间死寂。潘宝宝手里的苹果皮断了,掉在地上。
半晌,她站起来,把苹果塞进徐碧城手里:“吃。吃完了,跟我去杀鬼子。”
窗外,上海滩的雨还在下,下得比呼兰河的雪还密。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