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。”她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,指尖冻得通红,“夜里冷,盖上。当心,山里有狼。”
马飞飞没接,反倒握住她的手腕。掌心贴着掌心,两层粗布底下,两颗心“怦怦”跳得厉害,像被雪埋住的松果,一碰就冒出火星子。
“你为啥对我好?”马飞飞问。
“都是抗日的,何况……俺相中你了,想做你女人。”潘宝宝说得直截了当。
东北姑娘就是这样,看上了,就敢把心掏出来。
“潘宝宝,不行,你还不了解我。”马飞飞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得像怕被风雪听见,“宝宝,我欠你的,以后一定还……”
话没说完,潘宝宝踮起脚,用唇堵住了他的嘴。
她的唇是凉的,却带着松油灯芯的苦甜味。一触就分开,像雪花落在剑上,眨眼就没了痕迹。
“不欠。”她退后半步,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唇角,“你替俺们杀了那些日本畜生,就不欠了。”
马飞飞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转身抖开棉被,一半披在她肩上,一半裹住自己。两人并肩坐在炕上,像两株被风雪压弯的竹子,根却在土里悄悄缠在了一起。
从那晚起,他们就睡在同一个炕上。
远处的松明灯忽然跳了跳,松脂凝成的光里,仿佛有雪在旋转。山上的松涛呜呜咽咽,不成调,却听得人眼眶发烫。
潘宝宝把脸埋进他肩窝,轻声说:“你听,林海雪原在哭。”
马飞飞搂紧她:“松树不哭,是人在哭。”
二、山中养伤
为了安全,东北游击队决定转移营地。
他们从山腹出发,往东走了十五里,来到一片野杏林。
潘宝宝指着林子喊:“大伙就在这儿扎营!开春这儿开粉白花儿,夏天结的酸果能当糖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