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上海时,已是三日后的清晨。晨曦漫过法租界的红砖墙,马飞飞推开自家院门的刹那,脚步顿住了——院门口的梧桐树下,魏光荣已伫立许久,旗袍下摆沾了些夜露,鬓边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,却一眼便望穿了他。
“飞飞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不等他踏上台阶,便再也忍不住,提着裙摆奔上前,一头扎进他怀里,双臂像藤蔓般紧紧缠上他的腰。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,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“我天天盼着你,夜里总梦到你……”魏光荣的话哽咽在喉间,身子还在微微发颤。
马飞飞抬手,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指腹蹭过她泪湿的脸颊:“光荣,我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极柔,“以后,再不让你担心了。”
进屋后,魏光荣忙着给他倒热茶,又去厨房端出温着的粥,絮絮叨叨说着他走后家里的琐事:巷口的黄包车夫添了个儿子,隔壁张太太的旗袍铺子进了新料子……马飞飞静静听着,偶尔插一句,目光始终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。久别重逢的暖意漫过心头,明明只是寻常的烟火气,却甜得像新婚那日的喜糖。
可这份温情尚未焐热午后的阳光,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沈梦醉推门而入时,脸上的凝重像一块乌云,瞬间压得屋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“马副站长,有紧急任务。”他站在堂屋中央,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粥碗,语气急促。
马飞飞与魏光荣对视一眼,方才的笑意瞬间敛去。马飞飞起身,沉声问:“什么任务?”
沈梦醉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美国飞虎队的两名飞行员被日军俘获,关押在日本近海的太阳岛战俘集中营。军统先前派了三个小组前去营救,却都石沉大海,连一丝消息也没传回来。戴老板急得几夜没合眼,高层商议后,决定派你去。”
马飞飞心头猛地一沉。三个小组全军覆没,可见那太阳岛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但他攥了攥拳,没有半分迟疑:“我接。定不辱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