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坐在桌前,喝着那杯白水。
他手里有一叠相片,每一个爵士乐队成员的相片。他缓慢而仔细地看,乐队主要成员一共五个人。
主唱、萨克斯、贝斯、钢琴、鼓。
加上助理、灯光等七人,一共十二个人。
白开水看完了之后,将相片放在桌子上,肯定地说:“没有。”
张敬之一直盯着白开水的脸,看他脸上细微的变化,只要有一丝变化,他就能看到。
张敬之镜片后的眼睛眨着寒光:“真的没有?”
“嗯。”白开水喝了一口水,淡淡地说:“就是烧成灰,我都认得出她。”
风如刀,刮过城南的陋巷,卷起地上的残纸,打在窗棂上,沙沙作响。
密室里却静如一杯白开水,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出来。
白开水人如其名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面色也白,白得像窗外的霜。
他的手很稳,捏着杯沿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贴着微凉的杯壁,一动不动。
桌上没有酒。
江湖人大多爱酒,爱烈酒入喉的灼烫,爱醉里挑灯看剑的豪情。 他只喝白开水。
张敬之喜欢酒,喜欢享受,今天却根本没有酒兴。
因为他想知道答案。
白开水已经给了他答案。
“笃、笃、笃、笃。”安西的明杖在地上点了四下。很轻,却敲得极有节奏,四下,不多不少。
白开水没动,目光依旧落在杯里。
杯里的水很静,静得像一面镜子,映着他冷冷的眼,也映着昏暗的灯光。
白开水喝口水,站起身,告辞:“还有事吗?”
张敬之看向安西,安西点点头:“你走吧,没有别的事了。”
等白开水离开,关上密室的门,张敬之舒了一口气,说:“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,他看相片的手很稳,眼神没有任何变化,所以,我认为,他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安西白眼一鼓:“他在翻看第四张相片的时候,眼角跳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眼睛瞎了,当然看不见。可你不应当啊。”安西说:“但是,那一瞬间,我听到他心跳忽然停顿了一下,呼吸急促了二分之一秒。”
他伸手去桌子上,缓慢取出第四张相片,相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这个女人就是郑萍。
他说:“你看,这张相片是不是一个女人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她是不是临时顶替钢琴师的?”
“是的。”
安西没说话,只是端起了那个杯子。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的铜壶,又往杯里倒了一杯白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