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!”
沈槐序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,是那个圆脸男。
它盯着刺目的月光,眼中只有悔恨:“威压之后,露珠就会诞生了!我就不该参加这个任务,我的老腰啊!”
沈槐序顺着圆脸男的目光看去,月亮已经不是月亮该有的样子了。
那轮原本清冷皎洁的圆月,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银白色的光晕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,每一次扩散都带着蛮横的威压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马尾女弯下身体,试图抵抗这股强烈的压力,直到此时,它也不忘反驳圆脸男:“每次来你都这么说,上次说断腿,上上次说散架,结果回去睡一觉比谁都精神!”
“那能一样吗!”圆脸男龇牙咧嘴地弓着腰,“上次是真疼,这次是——哎哟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股更强的威压从天而降,圆脸男膝盖一软,直接趴地上了。
马尾女也好不到哪去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,但它咬着牙硬撑着没倒,一只手死死扶着金桐树,指节都泛白了。
在场的人类和异族各有各的痛苦姿势,只有沈槐序,她依旧笔直站着,甚至眨了眨眼睛,
那股威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,溯月刀柄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刀身里苏醒过来,悄无声息地将那股压力化开了。
她没有刻意去对抗什么,身体自然而然就站住了,甚至比平时还要轻松几分。
刃上听风注意到了。
她弓着身体抵抗威压的同时,余光一直挂在沈槐序身上。看到沈槐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她的眼尾微微跳了跳,但什么也没说。
月光越来越亮。仿佛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白炽灯的亮。
整片空地的每一片落叶、每一粒石子都被照出了清晰的影子,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变成了银白色的小光点,漂浮在视野里,像是一场倒着下的雪。
“要来了。”领头者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那轮膨胀到极限的月亮忽然一颤,轻轻碎了。
碎片四散着落下,往地面飘洒。
大部分碎片在半空中就消融了,小部分被金桐树密集的树冠遮挡,永远地留在了上面,只有极小的部分会稳稳落在月光照耀处。
沈槐序仰头看着这如同流星雨的奇景,其他人和异族也维持着这样的动作。
银白色的光点从碎裂的月亮中倾泻而出,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,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打碎了,从天上往下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