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姚珍珍哭天抢地地否认,可乔明泽却判定为真!
傅斯年那样把脸面看得比天还重的男人,若不是确有其事,岂会轻易说出口这样的胡话,还说得那般斩钉截铁?
混着酒意涌上来的,是更深的困惑与自嘲。
口口声声追求灵魂知己、鄙夷世俗婚姻的自己,到底在图个什么呢?
一个能跟你这有妇之夫不清不楚的女人,从她迈出那一步起,心里头哪还有什么妇道、廉耻的边线?
她要的,恐怕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情,而是踩着男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情趣与自负,得到金钱,婚姻,利益。
姚珍珍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那点支撑她多年的精气神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抽干了,只剩下一片绝望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示弱、流泪,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,这招对付大多数男人,无往不利。
可偏偏,在乔家这几个最紧要的男人面前,彻底失了灵。
乔云霆,傅斯年,杨老三……他们看她的眼神,如出一辙的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。
她的柔弱,引不来他们半分怜惜;她的眼泪,只会让他们更觉厌烦与可笑。
他们像铜墙铁壁,她那些惯用的、柔媚的武器,撞上去,连个声响都听不见,就化为了齑粉。
可明明,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。
姚珍珍混沌的脑子里,拼命扒拉着三四年前的零星片段。
那时她刚生下温宝儿不久,回到湖县,身上还带着年轻寡妇特有的、惹人怜惜的苍白。
妈妈和乔明泽还没传出那些风言风语。
乔云霆从部队回来探亲,见了她,还笑着塞给温宝儿一块钱当红包,说“拿着给娃买糖吃”。
傅斯年有次跟着乔幼苗回来拿什么作业本子,还笑着对乔幼苗夸过一句:“你家这小表侄女,生得挺喜人。”
就连看着最不好惹的杨老三,过年时见了她和孩子,不仅给了压岁钱,还拍着胸脯说“有啥难处,就来找三舅”。
那时候,他们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,目光掠过她时,或许也有欣赏,有对年轻颜色的些许垂涎,甚至是不必言明的宽容与善意。
怎么一转眼,天就全变了呢?
她赖以生存的、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,那些懂得低头、善于示弱的本事,如今全成了扎向自己的软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