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识一个采购员,担货时打过交道,男人在一起就是胡吹自己那能干的亲戚朋友。
赵老儿又会说话,眼睛又有事,那人之前说过,看在杨老三的面子上,山货按正常价格收购,让他们赶在年前送过去。
也幸好赵老儿带了几个人来帮忙,不然杨老爹都走不脱。
杨老娘死活不让他走,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,骂他没良心,骂他忘了本,出了门就不要媳妇,外面指定有狐狸精,骂杨玉贞和杨老三不孝,帮着达达找狐狸精,不是个东西。
杨老爹向来在村里、在家里都表现得像个面瓜,不爱出头,闷不吭声,谁都能拿捏几句。
他被杨老娘骂惯了,换做以前,早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,就些服帖。
可这次,他缩在屋子里,半天没出声,等到后半夜,趁着杨老娘睡熟了,推开门就往外走 —— 他不打算再回来了。男人一旦一心扑着好日子,心是真的狠。
他和杨老娘本就是搭伙过日子,没多少真感情。
就算有感情,能生出杨玉贞和杨老三这对敢闯敢拼的儿女,杨老爹的性子,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老好人。
以前是没奔头,没前路,只能缩着脖子,选最省心、最不惹麻烦的路走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女儿有出息,能带着他过好日子,儿子也听女儿的话,他也能狠下心,拼一把,为自己活一次。
刚走到村口,就被几个杨老娘的娘家侄子追了上来,伸手就要拉他回去。
“叔,你不能走!我姑还在家哭呢!”
杨老爹猛地停下脚步,抬起头,平日里总是耷拉着的眼皮一抬,眼神凌厉,狠狠瞪着几人:“今天我收了你们村子不少豆子,钱还没给呢。”
“你们是跟我去城里拿钱,还是打算这钱就不要了?”
“你们是想年年都有豆子卖,赚这份钱,还是以后什么都捞不着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今天放我走的几家,明天多养鸡,养多少,我收多少,不按采购价,按市价!”
这话一出,几个侄子瞬间停住了手。
周围跟着来的村民也炸开了锅。
是啊,钱还没拿到手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