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恰逢青崖镇的庙会,镇东头的杏林祠前搭了戏台,锣鼓喧天,人声鼎沸。王大柱的妻子瞧他整日闷在家中,心里不是滋味,便劝他道:“当家的,去庙会逛逛吧,散散心也好,杏林祠里的老大夫今日坐诊,要不你也去瞧瞧?”王大柱本想推脱,可架不住妻子软磨硬泡,只得慢吞吞地挪着步子,往镇东头走去。
庙会之上,摩肩接踵,叫卖声、嬉笑声、戏曲声混在一处,热闹非凡。可王大柱却没心思看这些,只觉得胸口发闷,腿沉得厉害。走到杏林祠门口,他瞧见祠前立着个布幡,上书“悬壶济世,专治沉疴”八个字,幡下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,眉目清癯,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,正慢条斯理地给人诊脉。
鬼使神差地,王大柱竟挪了过去。排队的人不少,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轮到他。老大夫抬眼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肚腹、蹒跚的步子上,又看了看他的面色——面色晄白,毫无光泽,眼睑还有些浮肿。随后,老大夫示意他伸出手,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寸关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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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脉象沉迟而弱,尺脉尤甚啊。”老大夫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。王大柱的心猛地一跳,这话他听着耳熟,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老大夫又问:“你是不是总觉得腰膝酸软,双腿沉重,夜里睡觉,膝盖凉得像揣着冰?”王大柱连连点头,眼圈竟有些发红。老大夫又问:“是不是阳事不兴,心里头憋闷得慌?”这话正中要害,王大柱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支支吾吾半天,才憋出一个“是”字。
老大夫捻着菩提子,微微一笑:“你这病,不是什么不治之症,乃是肾阳亏虚,脾失健运所致。肾主骨,肾阳不足,则筋骨失于温煦,故腰膝冷痛;脾主运化,脾虚则水湿内停,痰湿壅盛,故身体肥胖,四肢沉重。肾阳为火,脾土需火来温煦,肾阳不足,则脾土更虚,二者互为因果,才酿成了这沉疴。”一番话,说得王大柱茅塞顿开,原来自己这病,竟是脾肾两虚的缘故!老大夫又道:“你先前吃的祛湿药,只治其标;补肾阴的地黄丸,更是南辕北辙——你是阳虚,阴药只会加重寒凉,自然毫无效果。”王大柱听得连连称是,忙问:“老大夫,那我这病,还能治吗?”老大夫颔首:“无妨,我有一料药酒方,乃是先辈口传的验方,正合你的病症,保管你喝了,枯木也能逢春。”
第三卷 深山采撷珍药材 辨伪存真遵古训
老大夫给王大柱开的方子,正是杏林祠里流传百年的那剂泡酒方:林下参五十克,头杠鹿茸五十克,肉桂十五克,羊油炙仙灵脾三十克,正宗辽五味子十五克,枸杞子四十克,软肉苁蓉四十克,好沉香十克,以高度纯粮白酒二千五百毫升浸泡,密封三十日,每日摇晃两次,每次十圈。
“这方子的药材,可马虎不得。”老大夫再三叮嘱,“林下参要长白山的野山参,年份越久越好,须得芦头长、横纹密、珍珠点明显;鹿茸要头杠的,就是雄鹿第一次长出的茸角,毛色金黄,质地细嫩,切开后内里的血纹要清晰;仙灵脾需用羊油炙过,生仙灵脾性燥,羊油炙后,温肾壮阳之力更柔,不伤阴津;五味子要辽五味,皮肉厚,果肉酸中带甜,核小而硬;肉苁蓉要软的,油润光亮,切开来,断面有菊花纹的才是上品;沉香则要选入水即沉的,香气醇厚,无刺鼻之味。”
王大柱将方子揣进怀里,如获至宝。回家后,他便打定主意,亲自去深山采买药材。青崖镇毗邻长白山,山中有不少药农,世代以采挖药材为生,辨药的眼光毒辣得很。第二日一早,王大柱便揣上干粮,背上竹篓,往长白山深处走去。春日的山林,草木萌发,野花遍地,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。可王大柱却无心赏景,一心只想着寻那几味药材。
他先去找了镇里有名的老药农李老汉。李老汉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什么药材长在什么地方,什么时节采挖最好,门儿清。听闻王大柱要找林下参,李老汉便领着他往深山老林里走,边走边说:“林下参不比园参,长在松针腐叶里,得看芦头,圆芦越长,年份越久,补气的功效才越强。”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李老汉指着一棵松树下的草丛道:“你瞧,那就是林下参。”王大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株纤细的绿草,顶着几片掌状的叶子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李老汉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,用小锄头慢慢挖开泥土,生怕伤了参须。不多时,一株芦头修长、横纹细密的林下参便挖了出来,根须完整,珍珠点粒粒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