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三号那天,恒指期货单日成交额突破历史纪录。
全世界的交易员都盯着这个市场看。
CNN做了一档特别节目,标题三个字——“港府赌局”。
《经济学人》发了评论文章,最后一段话说:没有任何一个政府能赢得这种战争,因为市场永远比政府有钱。
夜晚,陈默是信使。
每天收盘后,关上办公室的门,拉上百叶窗。
从行李箱夹层取出加密卫星电话,拨通后海。
今天联盟总计增加空头仓位一万两千张,累计持仓七万四千张。
量子基金消耗保证金十二亿美金,老虎八亿,伦敦两家合计六亿,磐石三亿。
明天的加仓计划,一万五千张。
后天,两万。
数字一个一个报过去,清清楚楚。
电话那头,张红旗的声音永远是一个调子——“收到。”
有时候多一句——“你状态怎么样?”
陈默说:“还行。”
挂了。
状态不行。
六天里,陈默瘦了四斤。
白天在交易台前坐十个小时,盯着数字跳。每一笔空单打出去,他知道对面接盘的是港府的钱。
自己人的钱。
但他必须打。打得不狠,索罗斯会起疑。
打得太狠,港府那边的压力更大。
分寸拿捏到了极限。
八月二十四号晚上,他在洗手间吐了一次。
不是生病,是紧张。精神绷到极限之后的生理反应。
张红旗给他安排了人。
一个心理医生,四十出头,华裔,在纽约执业十五年,不知道陈默的真实身份,只被告知:这位客户压力大,需要每天谈半小时。
每天晚上十一点,电话准时响。
陈默跟他聊,有时候聊交易的事,有时候聊天气,有时候什么都不聊,就听对方说话。
半小时结束,挂掉。
安保也换了班次。两个人轮值,二十四小时跟着,不近不远,保持一个楼层的距离。
八月二十七日。
结算日前最后一个交易日。
这一天,所有人都知道,明天就要见分晓了。
纽约,下午三点。
港股收盘。
恒指报收七千八百二十九点,全天跌百分之一点三。
空头阵营的累计持仓——十万零三千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