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,耶拿。
朔特光学的厂区,一辆中巴车缓缓停下。
魏东先下了车,为后面的人拉开车门。
“汉斯先生,克劳斯先生,这就是我们从中国和欧洲请来的技术顾问团队。”
汉斯·朔特和他儿子克劳斯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汉斯打量着这群人。
为首的两个,一个叫林峰的中国年轻人,看着很精干,不多话。另一个是叫德米特里的俄国大个子,眼神里有股藏不住的技术狂热。
“欢迎。”汉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伸出手,和林峰握了一下。
克劳斯要热情得多,挨个握手,嘴里说着“欢迎来到耶拿”。
德米特里走在最后,他没看人,眼睛一直在厂房那些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设备上扫来扫去。
“我们的任务,是帮助朔特先生,研发一款更适合亚洲人手型和使用习惯的内窥镜。”魏东在一旁解释,“同时,也想学习一下德国先进的生产管理经验,帮助工厂提高产能。”
这个理由,天衣无缝。
汉斯点点头,带着他们走进车间。
“这是我们的研磨车间,所有镜片,都在这里进行粗加工。”
车间里,几个白发苍苍的德国老师傅,正操作着几台绿色的老式研磨机。
德米特里像被磁铁吸住一样,直接走到一台机器前。
“P-300型研磨机。”他用德语说,“五十年代的经典型号,真没想到还能看到保养这么好的。”
一个正在操作机器的德国老师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“你懂这个?”
“以前在学校里拆过。”德米特里指着机器上的一个刻度盘,“这个曲率,你们的公差能做到多少?”
老师傅来了点兴趣,擦了擦手上的油污。
“0.5个纳米。”
德米特里摇摇头,“不对,P-300的极限,在0.8。除非你们改了主轴的传动系统,或者用了新的磨料。”
老师傅的眼睛瞪大了。
这可不是书本上的知识,这是他们几十年的经验和秘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来学习的学生。”德米特里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另一边,林峰带着几个中国的研究员,正围着一个检测台。
“伊莲娜,把这台干涉仪的型号,校准流程,还有他们用的分析软件版本,全都记下来。”林峰低声用俄语吩咐。
一个金发女人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飞快地记录着。
第一天,相安无事。
这群“顾问”,表现得谦虚又专业。
他们不乱动设备,只是看,问,记。
问的问题,全都刁钻到了极点,全是工艺细节里的魔鬼。
一周后。
研磨车间。
德米特里已经和那个叫海因茨的老师傅混熟了。
“海因茨师傅,这个非球面镜的补偿研磨,我们有个新算法,也许能把效率提一提。”德米特里拿着一张画满了公式的图纸,递了过去。
海因茨接过图纸,只看了一眼,就挪不开眼了。
“这个思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用矩阵函数来预判形变,我的上帝,这是哪个大学的教授想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