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止血。”她迅速从背包取出急救包,压上止血纱布。
“没时间。”银翼拉下袖子,强撑站起,“他们快到了。”
三角初音没争辩,默默收好急救包,扶住他胳膊继续前行。
两人一瘸一拐翻过小丘,前方林木愈发密集,银翼脚步渐沉,最终靠着一棵树缓缓滑坐于地,额头冷汗涔涔,嘴唇泛青。
“银翼先生。”三角初音轻唤。
他睁开眼,眼神涣散却仍清醒。
“你不能再走了。”
“能。”他声音微弱,却斩钉截铁。
三角初音沉默片刻,从背包取出一台黑色信号中继器,按下电源,绿灯闪烁三下,稳稳常亮。
“索菲亚能收到吗?”银翼问。
“能。”她将设备置于干燥落叶上,“她说山区信号会衰减,但中继器能撑六小时,只要我们不被提前发现就好了。”
两人背靠树干喘息,远处警笛与枪声已彻底消失,唯余风过林梢的沙沙声,偶有乌鸦惊飞,斑驳光点透过叶隙洒落,照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初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索菲亚到后,你先走,别等我。”
三角初音没应声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他睁开眼,直视她。
“你不是我的长官。”
银翼凝视她片刻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轻轻闭上眼,靠回树干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中传来细微窸窣——不是风,是脚步。
三角初音举枪对准声源。
“是我。”熟悉的声音从灌木后传来。
索菲亚拨开枝叶现身,满身泥污,作战服被荆棘划破多处,肩背重型战术包,手中枪口微垂。
看到银翼状态,她脚步一顿,随即快步上前。
“他失血过多。”三角初音简短报告。
索菲亚蹲下,迅速检查伤口、瞳孔、脉搏。“未伤动脉,但失血超800毫升。需缝合、输液——这里做不到。”她撕开新急救包,重新加压包扎,“必须撤离。”
“下不去。”三角初音指向山下,“警戒线已拉到山脚,至少三个搜山小组在推进。”
索菲亚起身,潜行至坡沿,透过树冠缝隙观察,山下红蓝警灯密布,人影晃动,犬吠隐约可闻,搜山队呈扇形梯队,正缓慢向上蚕食。
“两到三小时,他们会到这片林区,他撑不到那时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,风穿过林间,卷起落叶,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。
“北面有条废弃登山道。”索菲亚忽然说,“二战时期矿工用的,地图未标注。出口在相模湾侧,离原定接应点偏移37公里。”
“能走就行。”三角初音果断道。
索菲亚架起银翼左臂搭上自己肩头。他闷哼一声,咬牙站稳。三角初音持枪在前开路,三人踏进更深的密林。
银翼意识开始飘忽,树影在他眼前扭曲晃动,耳边嗡鸣不止。他狠咬舌尖,血腥味激醒神经——不能倒,绝不能。
“银翼先生。”索菲亚低声唤他。
“……听着。”
“别睡,说话。”
他想回应,却只发出气音。索菲亚不再追问,只是更紧地托住他,一步一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