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兹的警觉系统瞬间拉满。
“不,我一点也不知道。”她立刻举起两根食指交叉,一个“拒绝接收”姿势,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灌顶输入什么要命信息。
莱恩瞅了她一眼。
“晚了,康拉德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那副样子仿佛在说:既然你已经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,不上这艘贼船,我就只能考虑灭口了。
科兹叹了口气:“好好好,船票我收下了。你继续。”
莱恩微微颔首,对她的识时务表示认可。
“就譬如说我们即将与之交战的冉丹。”狮王提到这个名字时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血腥气,“在战争终结之后,所有针对冉丹异形开发的针对性灭绝武器、禁忌技术,都会被封存在第一军团的最深处。关于这支异形的一切详尽资料也由我们保管。因为那是绝不应该被大众、甚至不该被其他兄弟知晓的、足以引起恐慌的秘密。我们是帝皇的终结者,是黑暗中的守门人。”
科兹想了想自家军团那总是与恐惧、剥皮和阴影挂钩的行事风格,心中竟升起了一丝诡异的认同。
原来大家都是干黑活的,只不过第一军团干得更正规,有章程,有流程,而且自始至终都保密。而第八军团干得更接地气,并摆在明面上,作为一种威慑手段被广为人知。
莱恩继续说:“在过去的习惯中,我们军团内部会将不同的禁忌秘密交给不同的小团队进行保密。但这些秘密的维护,目前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:忠诚、洗脑,或者是必要的灭口。这效率太低,且容易在漫长的岁月中出现漏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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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科兹,神情肃穆:“如果能引入利亚女士的力量,将保密逻辑与施法能力绑定,我们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自我折损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因地制宜。”莱恩回答得很快,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很多遍,“譬如针对冉丹异形的秘密武器。誓言内容可以是:我发誓,此物只为灭绝冉丹而存在。它的来历、制造方法、使用痕迹,绝不向任何未授权者泄露。”
莱恩举了个简单的例子。
科兹开始提问。
“那么违背契约后的惩戒是什么?如果是即死性惩罚,未免太严苛,容易造成非战斗减员;如果是某种轻微伤害,比如泄密就被雷劈,你要知道,雷劈对一个早有准备、穿着动力甲的星际战士来说,其实也就相当于做了个按摩,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。”
“所以还是得和施法能力绑定。我们将整个军团的保密体系、晋升流程、乃至处置方案,全部嵌入那位女士的规则框架内。只要有人违背誓言,泄密者会瞬间失去所有与之相关的施法能力,甚至是魔法加持下的各种力量。这种失能在内部甄别中极度显眼。”
科兹听得直咋舌。
莱恩的构思显然是可以实现的——利亚的誓言规则确实有这种承载力,魔法体系也确实能支撑这种契约化的惩罚机制。只是她莫名觉得第一军团的子嗣有些可怜。
想一想:一个兢兢业业服役了几百年的老兵,因为一时嘴快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失言,突然发现自己施不出法了,力量衰退了,然后在内部审查中被揪出来——那场面,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但不得不说,这很有效。
这样一来,第一军团就完成了从一支单纯依靠纪律和恐惧维持秘密的常规军队,向着一支依靠契约和“自动神罚”来守护禁忌知识的“誓约守护者”的华丽转型。那些埋藏在阴影里的秘密,将会在这种物理与规则的双重锁闭下,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。
“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。”科兹说,“这意味着你得先在第一军团内部把魔法教育全面铺开,让这群古板的骑士接受施法者这个新身份。相信我,这绝对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小问题。”
“好在我们还有一百多年时间,这算一个好消息,是不是?”
科兹想了想。
一百多年,确实够做很多事了。够让一群古板的骑士学会念咒,够让一套保密体系完成搭建,够让那些原本注定发生的悲剧,被一点点拧转方向。
“是的。”她说,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在所有的构想中,真正能立刻付诸实施的,是关于阿斯塔特选拔过程的魔法改良方案。
卢瑟,那个曾经因为年纪太大而无法完全接受完整的基因手术,只能成为“半吊子”星际战士的导师,成了第一个受益者。
在旧的历史中,卢瑟的痛苦,有一个根源就是他与莱恩之间,还有他与那些年轻阿斯塔特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生理鸿沟。
那种看着身边的后辈们年轻、强悍且充满生命力,而自己却在缓慢腐朽的无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