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徽宗赵佶久居汴梁,对黄河太熟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清源妙道帝君,兼具水神之职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赵佶话中的未尽之意。
黄河凌汛。
每年开春时节。
黄河上游冰凌融化。
顺流而下,堆积成坝,堵塞河道,导致水位暴涨的可怕灾难。
一旦凌汛决口。
洪水裹挟着冰块倾泻而下,所过之处,田舍尽毁,人畜皆亡,比寻常洪水凶残十倍。
而黄河,年年有凌汛。
年年有决口之危。
年年有成千上万的百姓。
在凌汛到来之前,扶老携幼,弃家逃命。
年年有千里沃野。
在凌汛过后,化作一片泽国,颗粒无收。
王莽时,河决魏郡,泛清河以东数郡。
宋初,横陇改道。
仁宗时,商胡改道。
神宗时,大名改道。
还有那些“以水代兵”的混账事。
晋国内战,决水灌城。
秦将王贲,水攻大梁。
朱温扒堤。
杜充决河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哪一回不是赤地千里?
哪一回不是天下百姓易子而食?
赵佶闭了闭眼。
他登基这些年,最怕的就是开春。
怕快马入京,怕黄绫急奏。
怕内侍那声“陛下,黄河又……”
赵佶不知道该求谁。
河神庙里供的是河伯。
但是河伯拦不住凌汛。
龙王庙里求的是风调雨顺,可龙王只管降雨,不管冰排。
为了这凌汛之灾。
他们下过多少道罪己诏?
减免过多少天下赋税?
斩杀过多少治河不力的官吏?
他们又眼睁睁看着多少百姓流离失所、饿殍遍野?
数不清了。
真的数不清了。
此刻,诸天龙廷之主们,望着画面里,清源妙道帝君镇压蛟龙作乱的水患。
清源妙道真君。
兼领水神之职。
一个念头,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