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!”
于武媚娘而言,江山稳固,宗室传承,
远比一介后妃的儿女情长重要百倍千倍。
武媚娘此言既出,
王延年自是不敢再多置喙,只垂首屏息,恭声道:
“神皇心系社稷,虑及千秋,非寻常妇人之仁所能窥测。”
武媚娘抬手,本欲示意王延年退下。
过继之事既已落定,
朝中尚有无数政务待她处置,
片刻也耽搁不得。
便在此时,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软糯清脆的嗓音,
正是李隆基在院中嬉闹。
声音干净稚嫩,入耳便软了人心。
武媚娘眉宇间原本凛冽的杀伐之气,
竟在瞬息间淡去几分,终是无声一软。
她略一沉吟,抬眼对王延年缓缓吩咐道:
“传朕旨意——
德妃窦氏,素来温婉恭谨,
抚育楚王殿下有功,朕心甚慰。
赏她锦缎百匹、黄金百两、上等珍珠两斛,”
顿了顿,她语气稍缓,又添了一句,
意在安抚,也给足窦氏体面:
“窦氏识大体、知进退,
朕念她只是一时舐犊情深,并非真有怨怼。
你转告她,隆基虽入继孝敬皇帝一脉,
然骨血亲情依旧,隆基是她的儿子,
谁也抢不走,
叫她只管放宽心。”
王延年听得此言,心中顿时一惊,旋即暗暗慨叹。
神皇素来威严肃杀,
凡事以江山社稷为重,
从不为儿女情长所动,
今日竟因殿外那一声孩童软语,
便对窦德妃格外体恤,赏赐周全,言语间亦留足体面。
神皇果然真心疼爱这皇孙,
否则以神皇心性,断不会这般周全安抚其生母。
他不敢流露半分异色,只连忙躬身应道:
“奴才遵旨!
必当将神皇圣恩妥善传谕德妃娘娘,
叫她感念天恩,安心静处。”
不过半日,德妃窦氏再度迎来神皇遣使颁赏。
内侍簇拥而至,金玉锦绣罗列阶前,
王延年手持谕令,缓步宣达,
语声平缓,字字皆是神皇体恤厚待之意。
窦氏闻旨,当即敛衽伏身,以额触地,一派感恩涕零之态:
“臣妾叩谢神皇隆恩!
神皇天恩浩荡,体恤入微,眷念逾常,
隆基蒙神皇亲自抚育,朝夕教诲,
已是千古难觅之福泽;
今又屡蒙厚赏,眷顾不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