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
许久,风止,树歇。

宫廷灯台,琉璃光泠泠寒寒。

封璟收剑时,未置一言,衣襟是敞开着的,他仿佛根本不属于这凡尘俗世,立于月华之下,神色幽暗冷沉,静默许久这才嗓音喑哑,“回太平殿。”

太平殿才是真正的帝王寝宫。

封璟这意思,便是今晚不去看卫令仪。

小张子哆哆嗦嗦应下,“是、是皇上……”再冻下去,怕是活不到明日早晨。

*

当晚,帝王按着习惯入睡,太平殿漆黑一片,无声亦无光,死一般的沉寂。

次日有早朝。

新帝御极两载以来,每次早朝,众文武百官皆是殚精竭虑,短短两三载之内,原先身段稍显墩肥的官员也轻减了不少,那些个面庞油光的前朝旧臣而今已是神色憔悴,随时担心头顶乌纱不保。

无疑,帝王今日心情甚差,几番质问下来,群臣缄默不语,后背冷汗涔涔。这滋味像极了他们年少时在学堂面对着戒律先生。

这时候似乎人人都忘了,帝王也才弱冠不久,比大多数官员家中的子嗣还要年轻。

“秦大人,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!这便是你这半年来的成果!”

天子雷霆,满殿心惊。

一本奏折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秦邵脑门上,不偏不倚,还发出哐当一声。光听声音,就知道砸的不轻。

这时,傅青心中平衡了,他今晨起榻时,额头的青紫还没消除呢。

他与秦侍郎并称京都双杰,皆是年轻气盛的新起之秀,备受帝王宠信,容貌不分上下,两人表面上一片和谐,背地里没少相护攀比。

秦邵拾起奏折,撩袍跪地,以头磕地,“微臣有罪,恳请皇上宽恕,再给臣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
秦邵和傅青是帝王亲手栽培起来的新鲜血液,自是不可能轻易拔除。